《創業這件事》
「創業最艱難的部份是弄清楚那個起心動念;當這個起心動念是為了滿足自己而生的時候,那就可以繼續前進了。」
如果說杯子裡面是我們喜歡且熟悉的味道,那杯子外面就是要撐起這個味道的城,同樣無比重要。
建立一個品牌就像是憑空架構一個世界,把你過去所有的經歷以及知識全部融合在一起,煉製成城,然後不停地用行動來完善這個世界。如果世界夠完整,觀眾就更容易入戲;如果世界不夠完整,就像是蹩腳的劇本,看官一眼就看穿了。當被看破手腳,那個世界就不成立了——就像是《楚門的世界》,當種種跡象顯示這個故事說的不完整,最終也只會小船行到底,撞壁。
時常覺得開一間店就像是在設道場一樣,來的人都是因為相信——相信走進掛著這個招牌的店裡,你就會獲得期待的那個東西。滿足自己對自己的期待,就是我們的工作。這句話說起來簡單,做起來卻極不容易。你每天都要如實地做你該做的事情,日復一日。我曾經有連續工作 148 天的紀錄,每天就是無腦地做,在店裡待超過 12 個小時,從早到晚,做到我最後笑不出來,徹底麻木了。
那段時間我特別懷疑自己:為何要開這樣的一間店來折磨自己?自己愛吃愛喝,也不見得要自己來做啊?
直到後來有個台灣女生來到店裡,點了一杯奶綠半糖加珍珠。她喝了一口後說道:「這就是台灣的味道。」
聽到那句話的瞬間,我突然從每天麻木的生活中醒了過來。她的那句話喚醒了我當初開這間店的起心動念——我是因為想要有一個地方可以回去,所以才開了這間店。
每個人都需要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,我也是。輾轉在不同國家生活過後,對於自己是誰,我曾經有點迷惘;換了好幾份工作後,我也找不到方向。因為這些因素,我好渴望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與空間。當我因為明華園以及 Z 姐去了一趟柏林,遇到了新的緣分,踏入了一個從來沒有涉獵過的服務業,打開了一個新世界,從此無法自拔。原來遇到自己喜歡的事情是這樣的感覺,那種滿足感是無可比擬的。
我們這個世代,大部分的人從小什麼都不太缺,沒有餓過、沒有冷過。因為什麼都不缺,也就無法太為五斗米折腰。我們的選擇很多,好像什麼都可以,所以除了因為自己想做,很少有人可以逼迫我們做些什麼。能找到自己喜歡做的事,是一種幸運,也是一種幸福。
故鄉就是一個你離開後再也回不去的地方。我們離開家鄉時帶走的,是那在記憶中無限美好的懷念,牢牢抓住,一輩子鬆不了手。不管走到哪裡,都不停地在復刻、在尋找那個影子。越是距離家鄉遙遠,越是想要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,復刻當初記得的美好。我是為了那個再也回不去的地方,所以才開了這間店,為了讓自己有個地方可以回去。
當找回那個被連續工作 148 天抹滅的起心動念後,眼前的迷茫變得淡了一點,我的腰桿也稍微直立了起來。不敢說不累了,但至少比較清醒了一點。我想,創業最艱難的部份是弄清楚那個起心動念;當弄清楚自己的起心動念,而且這個起心動念是為了滿足自己而生的時候,那就可以繼續前進了。
起心動念後,是確認,不停地跟自己、跟環境確認——確認當初的自己是否還在?確認自己是否還在那條路上?風浪中不斷校準羅盤的過程——確認自己沒有偏離航道,確認當初那個因為一杯奶綠而醒過來的自己,依然沒有被磨平。
而「確認」這件事是痛苦的,是不停地被打磨與消耗。如果你的起心動念跟行為不相符,那你很大機率就走不了太遠。就像是你發了一個願,老天爺就會來考驗你是玩真的還是玩假的。這是一個沒有標準答案的世界,所有的創業都是在披荊斬棘,在一片雜草叢生的樹林中斬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。
就像是我們後來遇到的事情——當你被全世界挑戰時,你是否還是可以為了自己的起心動念,繼續堅持走下去?

